人民日報發聲倡導“美好生活”,996兩種說法中馬云到底怎么想

劉強東用了25個感嘆號。

電影《穿prada的女王》經典臺詞,當你的生活岌岌可危的時候,說明你的工作步入正軌了。當你的個人生活化為烏有時,就說明你要晉升了。

996事情緣起于3月26日,一名程序員建立了一家叫做“996。ICU”的網站。吐槽每周最低72小時的工作制。

時間財經查詢“996.icu”網站,在這個網站上,任何人都可以將自己所知道的996工作制或者是存在違法加班的公司匿名公布,并附上證據鏈接,由此衍生出一張“程序員找工作黑名單”。隨即又生出了與之相對應的良知企業“855白名單”,程序員之間的吐槽比如“十年生死兩茫茫,寫程序,到天亮。”996網站更像是程序員之間互助的松散的機構組織。

截圖來自于996網站

996對身體和精神的危害,程序員們打算創作一幅諷刺動漫。996網站上的熱帖稱,996能在極短時間內毀滅一個人,肉體上包括不限于頸椎病,猝死,尿酸高,肝病,腎病;精神上包括不限于焦慮抑郁,無法陪伴家人,最終跳樓;呼吁那些程序員們,由于不錯的薪水,有的人仍然抱有幻想,自己積累了資本就跑路,但是要打碎他們的幻想,因為根本撐不到那時候。

而在程序員們去為自身利益吶喊的時候,馬云和劉強東兩位產業大佬在“996”事情上的答案卻驚人的一致。馬云表示,即使預想會有人批評他展示資本家的“獠牙面目”。但是他仍然認為,能做996是一種巨大的福氣,并反問不付出超越別人的努力和時間,怎么能夠實現想要的成功,自己很幸運,沒有后悔12x12,從沒有改變過自己這一點。

劉強東則在朋友圈用25個感嘆號更新了“地板鬧鐘的故事”,稱京東永遠不會強制員工995或者996,但是每一個京東人都必須具備拼搏精神。

值得注意的是,2015年馬云曾經參加一個韓國KBS節目時的視頻,節目中馬云表示后悔忙于工作沒時間陪家人,如果有來生他絕對不會這樣生活。

馬云的2段發言貌似難以自圓其說?

不僅僅是馬云、劉強東,世界大歷史報道,釘釘CEO質問員工:“不知道你們每天10點(晚上)前回家干嘛,回家有什么事情嗎?不到1點都不合格!”

去年,某任職于國企的順風車司機向時間財經吐槽,自己每天下班之后晚上11點再到位于亦莊的京東去接男朋友,整棟大樓仍舊是燈火通明。最難打車的地方不在夜生活和外企活躍的東邊,而在科技和互聯網公司密集的中關村地區,從晚上9點半(通常互聯網公司9.30之后可以報銷打車費)開始到12點半,那片根本叫不到車,有時候需要加上百的調度費才有車愿意過來接活。

當然,也有不贊成996的。在馬云,劉強東等談論996的必要性的時候,人民日報給予了有力的回擊,倡導人民需要在工作之余獲得更多價值、發現興趣、陪伴家人、尋找意義。

截圖來自于人民日報微博

上海錦天城律師事務所段兆琪律師向時間財經表示,勞動法規定實行的是每日8小時、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44小時的工時制度,所以所謂的996工作制是嚴重違反勞動法,996工作制每日達到了10小時以上且一周工作6天,況且這樣的加班沒有任何加班費。中國勞動法對加班工資有明確規定:在工作時延長勞動時間的,應支付不低于勞動者工資的150%的工資報酬。可以看出中國目前的勞動者權益保護立法是很健全的,可違法現象確是普遍的。歸根到底還是對企業的約束不夠,致使企業為了利潤不斷加重對員工的壓榨,員工為了保住工作敢怒不敢言。在此,呼吁勞動行政部門要有所擔當,把工會制度切實的利用起來,而不是形同虛設。

過勞時代?

1992年,波士頓大學社會學教授朱麗葉·B·斯格爾通過統計發現,1987年,美國勞動者全年工作時間為1949小時(周平均時間37小時),比1967年整整多了163小時。由此,她認為美國進入了過勞時代。

2018年6月.美國勞動統計局稱(TheBureau of LaborStatistics),美國人周平均工作在34.5小時,根據國外權威統計網站statista公開資料顯示,中國在1996-2016十年間,周平均工作時長在45-47小時之間浮動,2018年中國平均周工作時間甚至達到了49.5小時。遠遠超過美國等發達國家和過勞時代的標準。

截圖來自于statista網站

進一步深度思考,996事件為什么會爆發在互聯網公司,背后不僅僅是偶然。從程序員個體壓力和滿意度,年齡趨于年輕化、企業性質分布,行業大環境競爭加劇,乃至中國和亞太地區、南美等新興經濟體,共同面臨的問題,是一個綜合因素構成。

首先是員工自身感到的壓力,即使沒有硬性加班,互聯網企業中工作的許多員工,為了保住飯碗、收入,為了在殘酷的行業和崗位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,“自覺自愿”地長期超時工作,而不會向雇主索要額外報酬。

華為某程序員向時間財經表示,各種程序語言更新換代特別快,要跟上時代,必須時刻保持學習的狀態,除了自學,公司每周組織一個晚上學習。

小米員工向時間財經透露,公司沒有強制的996,活干完了就行,每天10點開始陸續上班,很多部門11點才有人,一周工作5天,但是周末加班也是家常便飯,因為活干不完。

一方面是競爭日趨激烈,另外一方面在中國互聯網公司發展的初期,程序員通過知識實現夢想和財富的甜蜜時代已經過去。程序員們得到了高薪、股權以及可能成為下一個“求伯君”,甚至“扎克伯格”的可能,越來越小。第一代程序員的神話已經再難重現。

更重要的是,大量新的人群在涌入程序員這個行業。根據2018年9月拉勾網發布的《90后互聯網職場報告》顯示,互聯網行業平均年齡26歲,其中,55。8%的互聯網從業者為90后,其中90-95之間的,占比49。3%。

“90、95后”程序員加劇了行業的競爭,并且很難再像老一代程序員那樣去為了生存,忍受高強度的工作,也促使了996事件曝光。

根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(CNNIC)發布的第41次《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》,調查顯示絕大多數程序員對自己工作現狀持一般態度,即使是相對高的薪水,也有近三成程序員對自己的薪資不滿意。再加上互聯網企業近些年接連不斷的裁員風波,促使了企業和員工之間的矛盾,都從外部推進了996事情的產生。

除此之外,也和程序員分布行業有關系。《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》稱,76。6%程序員分布在民營企業,國企和外企加起來不足一成,民營企業也更容易產生996制度。“要么忍,要么滾。”是一些中小型互聯網民營企業的口號。

從大行業發展來看。2011年以前,信息行業近六成的人都可以每周工作40小時。2011年后,每周工作超過48小時的人數占比從19.5%增加到了38.9%,相當于翻了一倍,每周工作40小時的人數占比則從63.3%下降到了37.1%,超48小時工作的人群始終保持在36%以上。

能者多勞,自此,這一行的加班也成了尋常事。

為什么是2011?從統計數據可以看出,2011年是微信、美團、愛奇藝等相繼成立,小米發布了它的第一款智能手機,這一年被業內定義為中國移動互聯網元年,當然也可以算是“大面積加班元年”。

截圖來自于中國勞動統計年鑒

但也應該客觀認識到,不僅僅是中國,整個亞太地區的情況基本類似,英國電訊報2018年有一篇文章,名字叫《全世界哪里工作時間最長》,數據根據OECD整理,圖表顯示,工作時間最長的國家集中在亞太地區和南美。墨西哥名列第一位,2255小時每年,每周工作時間是43小時多。

截圖來自于英國電訊報,顏色從左到右表示工作時間從短到長

對于原因,瑞銀財富管理瑞士首席經濟學家卡爾特有一種解釋:就平均水平來說,在發達國家,平均薪水較高,他們就可以工作地稍微少一些。在新興經濟體,人們的工作時間更長,因為他們的每小時工資要低一些,所以他們想要達到特定的收入水平。

不僅僅在互聯網企業有996,在會計師事務所,投資銀行,金融機構,加班也是習以為常。在中國經濟崛起的這些年,風口與豬齊飛,而造豬人和追豬人,都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。

某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經理級員工向時間財經表示,一年有半年的時間是根本沒有周末和節假日。

時間財經在朋友圈,看到前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某員工,移民加拿大后的“幸福宣言”。國內某大型投資公司財務總監對時間財經表示,加班在投資和投行、四大都比較普遍,也能夠理解,因為這類行業大多隨著項目來開展工作的,項目有時間性要求,所以時間安排上也是脈沖式的,有忙有閑。但對于996而言,基于員工自愿,作為提高員工工作積極性和投入度來宣傳是可以的,但若作為制度來安排,首先對于一個正規企業還是要守法為前提,是不能接受的。

生活工作平衡

在發達國家,人們現在價值觀更普遍的是“生活工作平衡”、“家庭第一”。歐洲國家每周工作時長普遍在27-36小時之間,26個歐洲主要國家平均工作時長為32.5小時,相當于每周工作五天,每天工作6.5小時。

對于“996”,2017年圖靈獎得主大衛·帕特森(DavidPatterson)接受媒體采訪時強調“家庭第一”。他認為,對996的反思是一件好事,管理者的職責在于在合理的工作時間內激發出員工最大的產出。

大衛·帕特森是美國國家工程院院士和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,并曾于2004年至2006年擔任美國計算機協會(ACM)主席。他曾長期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任教,直至2016年退休,并于一年后宣布加入谷歌TPU團隊。帕特森被譽為計算機架構領域“20世紀后半段最杰出的人之一”。

“如果家人不愉快,你也很難高效率地工作。”他說,“你的缺席對家人會是一種傷害。”家人的開心尤為重要。“平衡的生活至關重要”。帕特森表示,將絕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工作中是沒有必要的。“你需要對此保持警覺。”(北京時間財經梁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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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時間財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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